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[中国能源报]今冬天然气保供“压力山大”

    每年冬季,我国北方天然气供应或多或少都会有点紧张。远的不说,前年冬天中石油一船液化天然气(LNG)由于天气原因在天津无法上岸,直接拉低了北京的取暖温度。原因主要是我国天然气需求季节性差异太大,如同一到春运,铁路运力就紧张一样。从各方面反映的信息来看,今冬天然气供应形势将格外严峻。实际上,夏秋两季就开始“淡季不淡”了,根据国家发改委公布的数据,6-9月,国内天然气消费增速同比高达20%以上,一改前几年需求低迷态势,也超出了企业的排产预期。

  今冬为何格外紧张

  这里面既有老问题,也有新情况。目前全国天然气供暖消费占比10%以上,超过200亿方,尤其北京,冬夏季节差最高达10倍以上,取暖季供暖发电用气占全年消费比重约60%,就如节假日的高速公路,拥堵是必然的,只是程度不同而已。

  储气调峰能力不足是老问题了,我国储气库建设起步较晚,有效库容仅60亿立方米左右,约占全年消费量的3%,与美国、俄罗斯、日本等国存在很大差距,规划中的华北地区相关天然气基础设施建设投产进度也较为滞后。此外,主要管道气气源地中亚地区和中亚气的主要供应地区,冬季也存在供暖需求,没有多少“余粮”供应中国。前几年因整体天然气供需宽松,冬季供气紧张问题不够突出,今年由于出现了新情况,供应形势显得格外严峻。

  新情况是,出于环境治理需要,政策推动北方地区大规模“煤改气”,全国已有北京、天津、河北、山西、内蒙等近20个省份颁布“煤改气”相关政策,“2+26”城市冬季取暖全面禁煤,如今年北京“煤改气”工程项目数量达351个,为近几年工程量的5倍以上,山东省新增“煤改气”居民用户40万户,河北各地“煤改气”施工队伍供不应求。除了居民“煤改气”,工业“煤改气”同样发展强劲,以山东为例,据不完全统计,该省非居民用锅炉“煤改气”新增用气需求超过800万立方米/日。总的来看,预计今年全国因“煤改气”新增需求100亿立方米以上。

  近年来,全球天然气供需宽松,中国“煤改气”需求并非满足不了,主要还是衔接问题,下游“煤改气”与上游供气方步调不一,“煤改气”项目改造周期仅半年左右,远快于管道、LNG接收站、储气调峰等设施的建设速度,改造在先、落实气源在后,加剧了天然气冬供紧张局面。供给侧与需求侧如何匹配好,是今后着力要解决的问题。

  好消息是,据中国气象局国家气候中心、中国气象科学研究院等机构预测,今年冬季偏暖可能性较大。但愿这个冬天不太冷。

  天然气供应紧张怎么办

  从供应侧来看,储气库调峰、LNG调峰、气田调峰是冬季天然气保供的“三驾马车”。

  一是取暖季之前储备“余粮”,各地、各公司运营的储气库、储气罐在冬季来临之前都要充满气,以备冬季调峰需要。京津冀地区目前有大张坨、板南等储气库群,调峰量25亿立方米以上,采气能力约6500万立方米/日。

  二是利用LNG调峰。中石油唐山LNG最大气化外输能力4200万立方米/日,中海油天津LNG最大供气量达2500万立方米/日。主要油气公司大量外采进口LNG,相关LNG接收设施满负荷运行,全力保障今冬用气。

  三是气田调峰。国内气田冬季放大压差,全面释放产能,按往年情况看,国内气田冬季产量比其它季节产量平均要高出20%左右。今年长庆等主力气田已提前进入冬季生产模式。

  此外,新建管道陆续投产,西三线中靖联络线陕西段全线贯通,可实现西气东输管道与陕京管道对接。陕京四线投产在即,全部达产可为北京每天提供7000万立方米天然气。此外,“三桶油”华北地区管网部分实现互联互通,可在关键时刻抱团取暖。

  除了供给侧发力,需求侧也要做出贡献。首当其冲的是占比超过40%(包括化工)的工业用户,其中可中断用户特殊时期可全部停供,不具备停产条件的用户会压减到最低负荷;其次是交通用气,有其它能源可替代;供暖用气、居民生活用气是要力保的,保障千家万户温暖过冬是相关企业应尽的社会责任。以往通过压减需求端需求,可以解决30%左右调峰问题。当然,压减需求只能是供应不足情况下的无奈之举。

  未来有好办法吗

  要百分之百解决天然气季节性供应紧张问题,不是没有可能,但需要花费过高成本,因此需要在成本和经济性之间找平衡点。长远来看,还是需要供需两端同时着手。

  一是增加气源。一方面是增产国产气,按照相关规划的“增气”要求,常规、非常规齐用力,继续加大国内天然气勘探开发和投资力度,是保供根本。另一方面需要进一步扩大进口来源,中俄东线管道2020年后供气量将逐年增加,未来中俄西线也有达成协议的可能;俄罗斯亚马尔LNG、美国萨宾关和阿拉斯加的LNG在不久将陆续进入中国市场。更长远来看,天然气水合物有望进入商业化开发阶段,那将是又一场革命。

  二是加快管道和储气调峰基础设施建设。管道、储气库建设周期长,需要尽早谋划。按相关规划目标,到2025年,我国天然气管网总里程和LNG接卸能力要在2015年基础上翻一番,新建干线管道和LNG接收站配套调峰能力接近国际水平,地下储气库工作气量超过300亿立方米。为解决“最后一公里”问题,省以下输配气管网建设速度也要加快,但要控制成本,杜绝层层加价和坐地起价。此外,要实质性推进管网互联互通和第三方准入,提升天然气管道利用效率。

  三是要充分发挥政策和市场的作用。需求端发力可起到“四两拨千斤”的效果,最重要的是发挥价格调整供需的作用,举个极端例子,因2013—2014年冬季异常寒冷,作为对供应紧张局面的即时反应,美国波士顿天然气交易价格冲到100美元/MMBtu以上。当然,完全市场化的价格体系不一定适合我国国情,但我国目前天然气定价机制调节供需余地太小,价格弹性小带来消费刚性大,容易造成淡旺季消费量过大变动。现在国内天然气各环节定价,中间是基本管住了,两头还没有全部放开,市场化道路还需继续向前走。储气库建设滞后也有市场化程度不够的问题,虽然在政策上可以硬性规定,但执行起来总要打点折扣,如果能够按市场化原则体现储气调峰投资收益,吸引社会资本广泛参与,将事半功倍。其中,天然气交易中心可在储备天然气交易中发挥突出作用。

  解决冬季天然气调峰问题不仅涉及到保供问题,还涉及到潜在用户敢不敢用的问题,事关我国天然气行业能否长期持续发展。此外,天然气全年供应平衡问题也较为重要,如在夏季用低价气发高价电,建设更多储气库夏储冬采,都可削峰填谷,还有助于实现国内气田产量的全周期最大化。

  春运再紧张,大家也都想法设法回了家。为了今冬的蓝天,相关各方也是拼了。希望在不久的将来,天然气冬季保供不再成为话题。

  (作者供职单位均为电力规划设计总院能源研究所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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